鳄湖:水面曾直达高榜山脚下 苏东坡在此筑放生池

  鳄湖曾是西湖的代言者之一。惠州日报记者杨建业 摄

  鳄湖,惠州西湖五湖(平湖、丰湖、南湖、鳄湖与菱湖)中唯一以动物命名的湖,多种文史资料记载鳄湖曾有鳄鱼出没。明代叶萼在《全湖大势记》中写道:“西湖者,丰、鳄二湖之汇也。”明代祝允明来到惠州,亦称“适彼乐土,爰得我所,乃傍丰、鳄之滨居焉”。很长一段时间,丰、鳄二湖曾是惠州西湖的代言者。

  据《惠州西湖新志》介绍,鳄湖位于平湖西北,东至烟霞堤,西至新村观榜桥,南至凤山,北至白鹤含书,面积约0.4平方公里,其中水域0.14平方公里,包括小新村岭、紫薇山、凤山等,湖区虽小,但湖山交错幽森,湖边林木苍郁,十分幽静。

  鳄湖的命运也较为坎坷,一处古湖,三种际遇,有鳄鱼一般的顽强生命力,默默承受水文、环境生态被改变的命运。

  湖因鳄患传说得名

  旧时鳄湖的面积和面貌,已很难追述。很多老惠州人说,西湖五湖中,改变最厉害的是鳄湖,其次是南湖。当湖水水涨时,鳄湖水面能直达高榜山脚下,如今惠城区政府大院以及后面的住宅小区,都是鳄湖的“势力范围”。鳄湖以鳄命名,却无法言尽“鳄出没”的时间纬度。不过,鳄湖一名的来源,却恰恰透露出古时惠州环境之朴野。

  唐元和十四年(819)韩愈谏迎佛骨被贬潮州,行至粤北乐昌作《泷吏》诗说:“下此三千里,有州始名潮。恶溪瘴毒聚,雷电常汹汹。鳄鱼大于船,牙眼怖杀侬。”在他的想象中,粤东地区尽是穷山恶水和凶禽猛兽,心中充满了恐惧,“蹙蹙怨嗟,有不堪之穷愁形于文字”。惠州处粤东海隅,被中土视为“边徼荒远,获戾迁谪之所”,令不少人闻而色变。

  北宋苏东坡寓惠时,在《西新桥》诗中说:“似闻百岁前,海近湖有犀”,并注“丰湖旧名鳄湖,盖尝有蛟鳄之类。”到了明代,学者薛侃云“永福寺前有鳄湖,先有鳄患。”从这些诗文可以推断,苏东坡没能在鳄湖看到鳄鱼,只是听到蛟鳄之传说,到了明代,薛侃依旧在记述鳄患传说。

  鳄湖名字虽存,却早已不见鳄鱼的踪影。然而,巧合总是惊人地出现,当庞大的鳄湖被蚕食而渐渐缩小时,其身形竟然像一条鳄鱼跃然于惠州城市版图。翻看最新版的惠州地图,连接平湖的鳄湖湖区以及木兰园湖区像一条头向东北的鳄鱼,惠城区政府旁的湖区则像鳄鱼生活的水域,三个湖区,构成一幅鳄鱼刚刚爬出水域的形态。

  已经很少有人从地图上去审视鳄湖长什么样子。如今能铭记鳄湖之名的,也许只剩下鳄湖的湖中小岛。该岛于1991年至1992年间为整治鳄湖清理湖泥堆筑而成。整个小岛像个花坛,满地的绿茵,桃红榈绿、杨柳依依,别有一番情趣。

  放生善举延续至今

  “山水有助人文”,这是古人在营建西湖过程中所秉持的重要理念。明代叶萼在《全湖大势记》中称:“谶纬书谓:‘鳄湖平,出公卿’”,认为西湖汇三溪之水而成为湖,然后穿城而过,是归聚风水导引灵气的渊薮,必能助惠州振兴人文。因此,通向西湖的平湖桥被更名为公卿桥。稍后叶春及等人也都有“湖平出公卿”的论述。这些论述,多少暗含着鳄湖鳄患消失、惠州西湖从此太平的意味。

  堪舆之学,见仁见智,但惠州西湖的湖光山色、亭台楼榭以及洲渚鸥鹭,能使人体会宁静致远的意境,从而内省自我,明洁情操,帮助民众提高修养和构建良好风俗。

  据史料载,韩愈贬为潮州刺史期间,听说恶溪(韩江)鳄鱼为害,把附近百姓的牲口都吃光,于是写下《祭鳄鱼文》,劝诫鳄鱼搬迁。不久,恶溪之水西迁六十里,潮州境内消除了鳄鱼之患。如今潮州八景之一“鳄渡秋风”,就是潮州人为纪念韩愈祭鳄除害而建造的亭台。

  宋代苏东坡之于惠州,无异于唐代韩愈之于潮州。在惠州期间,苏东坡已经无法像韩愈一样写篇《祭鳄鱼文》治理鳄患甚至将其赶尽杀绝,他在鳄湖修筑放生池坚守戒杀,这样的善举境界更高。

  苏东坡与鳄湖畔永福寺住持通长老相交甚厚,北宋绍圣二年(1095),长老募建寺中海会殿,苏东坡为作《海会殿上梁文》并“助三十缗足,令起寝堂”,又募资买寺旁水陂(即今之鳄湖)筑池放生。民国张友仁《惠州西湖志》记载,东坡修放生池处在清代刻有“放生池”三大字,以示禁渔,民国时期丢失。

  2007年,惠州将每年6月6日定为“休渔放生节”,成为全国首个设立“休渔放生节”的城市,向东江投放草鱼、鲢鱼、东江鲫等各类本地品种鱼苗。“休渔放生节”成了惠州一张环保名片,它如同穿越千年的呼应,回应着苏东坡鳄湖修筑放生池的善举。

  闹中取静风景怡人

  当年苏东坡修筑放生池时,放下了烟霞堤的第一块砖石。烟霞堤介于平湖和鳄湖之间,北起丰山永福寺、南至崇道山,为苏东坡始修后,历代时有修葺,至1992年修成当前现状。

  漫步烟霞堤,抚摸烟霞桥桥栏,左右顾盼鳄湖、平湖,才发现烟霞堤不仅是地理界限,还可以左控鳄湖之水不让其泻,右障平湖之景不令其一览而尽,真有“左手年华,右手倒影”之境。

  民国时期,张友仁等曾改部分烟霞堤为鳄湖路通车,这应该是鳄湖搭上现代化快车的初始。改变始料未及。1985年,环湖的广汕公路筑成,烟霞桥加设桥闸,以控鳄湖之水,发展渔业生产,至1992年才恢复。1993年至1994年,惠州建设二环路——鳄湖路,彻底改变了鳄湖的面貌。

  紧挨着平湖的鳄湖,虽然没有菱湖的幽静,也没有平湖、丰湖的热闹,其湖光山色却不逊色,闹中取静,风景怡人。

  鳄湖之畔“万山第一”

  鳄湖毕竟是西湖的重要部分,纵然没法记清来时路,但如今的环境在惠州还是位于首屈一指之列,其承载的人文遗产,也是丰厚的。

  在鳄湖之畔,有座名山叫丰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丰山的名气到底有多大?据传苏东坡曾为这座海拔仅44.2米的小山题刻“万山第一”,可见其非同一般。

  丰山又名慧山,面积约4公顷,南临鳄湖,北枕横槎。横槎、新螺分流此山南北,曾汇入平湖。丰山原本名迹甚多,古神霄宫、永福寺、无寿院、文昌阁、清惠阳书院皆在此,山左有平远台、湖山胜览亭,山前有归云洞、菩萨泉,可惜以上名迹久废。

  丰山名胜中,最有名的是永福寺。关于永福寺的最早文字记载,可能是北宋唐庚谪居惠州时,听到惠州民间有“永福寺钟常夜与龙塘蛟龙战”的传说,作《钟潭行》记其异,开首两句说:“君不见惠州城之西,永福古寺钟崛奇。”

  在更早之前,丰山和永福寺的结合已经引起了宋太守陈偁的注意。这位对西湖做出了莫大贡献的贤明太守在定义最早的“惠阳八景”时,特意将此景定格为“野寺岚烟”。明嘉靖进士翁梦鲤有诗赞曰:“山藏古寺疏钟度,树隐人家独鸟飞。”如此超尘脱俗的意境,苏东坡为永福寺和丰山题下“万山第一”也就理所当然了。

  惠州日报记者侯县军

编辑:任己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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