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
一间深巷书屋 守护一抹书香
惠州三个女生的书店坚持:不追榜、不临街、不将就
周六下午,惠州某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一处地下停车场入口旁,一块小小的招牌安静地立着。顺着指引走下去,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灯光温柔地亮着,书架上手写推荐语的便签纸微微卷起边角。
这是“周末书屋”,一家只在周六和周日营业的书店。

读者在书屋内看书。惠州日报记者龚妍 陈春惠 摄
“周末”不是玩笑是态度
当初起名时,三位合伙人想过很多具有文艺气质的名字,最后被一句实在的话打动:书屋只在周末开门,不如就叫周末书屋。
“周末不仅是平时身为螺丝钉的个体得以休憩和调整的时间,也是我们可以自由选择如何去度过生命的时间。”Amy在店里写下这段话。她和阿耶、九斤是这家书店的合伙人。三人都有本职工作,轮流在周末看店。
店址选在地下停车场旁边,没有临街的曝光,甚至有点“藏”。“因为不在主路,租金便宜,离家也近。”她们说得很实在。
走进店里,书架上的手写推荐语是Amy在安静看店时写的。“把最近读到的喜欢的作品,用文字推荐给读者。”没有网红打卡的精致布景,店里的布置质朴简单。“愿意坐下来的,基本都是想认认真真、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的人。”
“不是刻意坚持,只是不知道如何放弃”
三个女生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故事的起点有些伤感。Amy看到一家喜欢的书店要闭店,鼓起勇气联系了身边比较爱看书的两位朋友——阿耶和九斤,三人一拍即合。
她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开书店的念头很朴素:“只是想有个地方自己安安静静地看书。”三个人分摊房租水电,每人每月几百块钱,就这样把书店撑了下来。
但坚持并不容易。一周上班五天,周末两天要抽出时间来店里。“有时要养病,有时要见朋友,有时要带小孩,有时也想在家躺平。”更让人动摇的是,有时候整个下午没有一个客人。“我们也会怀疑书店是否有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她们在店里抄下鲁豫的一段话:“我一直固执地相信,每天做一件事,并不为什么,就是持续不断地做,也无所谓结果,这本身就是意义……我不是刻意坚持,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放弃。”
“我们几个好像都是‘不知道该如何放弃’又‘不死心’的人。”Amy说。于是,一周又一周,一年又一年,书店走到了今天。
新书可以随便拆,旧书获得再生
在选书上,周末书屋有自己的执拗。
不追畅销榜,不蹭流量。她们关注小众作家的作品。这个习惯源于一个TED演讲《如何阅读全世界》。演讲者Ann Morgan发现自己的书架上全是英国和北美作者的书,于是用一年时间阅读世界上每个国家的一本书。
“如果我们的阅读范围更广泛,就会刺激出版商翻译更多的书籍,我们的思想也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富有。”Amy记住了这句话。

周末书屋不追畅销榜,不蹭流量,关注小众作家的作品。惠州日报记者龚妍 陈春惠 摄
但现实很残酷。店里摆着去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匈牙利作家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斯洛的《仁慈的关系》,几年了,“印象中没有人抽出来翻阅过”。
最让读者意外的是,店里的新书可以随便拆。
“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我们选择的是自己也想看的书,无所谓大家拆封。”至于有人介意买到二手书,她们也表示理解,可以选择去其他渠道购买。“书屋的功能是‘遇见’,只要你在书屋遇见了它,那就足够了。”
德国哲学家本雅明说:“对一个真正的收藏家来说,获取一本旧书之时乃是此书的再生之日。”她们希望每一本书都能找到它的主人。
坚持周六晚上放映电影
书店的经营账目很简单:一个月只开8~10天,人流量不多,饮品和文创寄卖的收入基本只够付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房租是三个人分摊的。
收入虽薄,她们却坚持做一些事——周六晚上放映电影,年末办“诗歌之夜”。参与的人不算多,但她们觉得“这件事做对了”。
有人问她们为什么不把书店做大,她们没有解释,只是说:“守住这片小天地,就很好。”
有趣的是,好几位读者在书屋的读者群里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这也是我们没想到的。”Amy笑着说。
她们看着有的读者从高中进入大学,有的刚步入职场,有的生下了宝宝。“周末书屋也许是他们成长的见证,或是他们人生某个阶段的坐标。”
“等到了第10年,周末书屋就是家老店了。”她们经常这样开玩笑。很多时候,时间就是最好的答案。
惠州日报记者谭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