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国栋
文学记录文明,正是在一次次对历史的“显微”中,文本得以从对个体生命的观照抵达宏大叙事,最终实现了个体与民族、文学与生命的辩证与互动。
作家吴振尧擅长以微观的时代性视角重新架构宏大的历史叙事,在历史的缝隙中追寻现场的惊雷、还原已逝的事件、描述过往的微见、体察瞬间的温度,叙写社会活动中的人性。他创作的东江系列小说《东江五部曲》《东江甜蜜》《南风薰》《东江水韵》《人日》《一路朝南》以及历史传奇长篇小说《龙形天下——龙形拳宗师林耀桂传》等,获得了省市级多个奖项,受到诸多读者的赞誉和专业人士的好评。
吴振尧的东江系列小说作品中有军事题材的佳作,也有地域风物和人文社会的力作,虽然题材不同,但更能展示作家的文学才华,也可以说更鲜明地整合了他在此前创作中形成的文学价值观,那就是不仅仅徘徊于时间、地理、族群、英雄人物等表面向度,还在平等的叙事视野中拉平个体与宏大叙事之间的价值鸿沟,在驾驭日常生命体验中重构宏大叙事的能力。从《人日》《东江五部曲》《南风薰》到《东江水韵》,再到新作《东江甜蜜》《一路朝南》,我们可以对吴振尧的整体创作风格、文化特征和文学史观进行一次全面梳理。
纵观吴振尧的文学题材创作,可以发现他最擅长叙写自己熟悉的故乡,展现各个历史时期社会进程的地域性现状。《东江五部曲》中的《东江落红》是一部长篇小说,小说主人公吴大兴是新中国的村干部,对党忠诚,热爱人民,忠于革命事业。吴振尧塑造了一个秉承优良传统、灵活而又无畏的农村干部的形象,让我们从共通的生活方式和恒久的文化乡愁中看见中华民族的向心力。
吴振尧的文学作品擅长以独特新奇的视角重构一段熟悉的历史叙事,从而打破常识性的认知,注入时代的灵魂书写。无论是《东江往事》中吴晓凤吴晓龙姐弟的视角,重新理解“往事”中的山下村童年生活追忆,还是在《人日》《东江水韵》《南风薰》《东江甜蜜》中,吴振尧在去中心化和人物脸谱化,并未放弃社会生活的中心化,也没有背离现实的臆想,最终又回到了真正的现实主线上。《南风薰》中,吴建设——这个新型农民文学形象的成功塑造,打破以往此类描写的方式,通过描写吴建设的成长经历,从而达到新形象的构建。同时,经由一个个鲜活生命个体的描述,最终抵达人性的深处。
纵观《南风薰》《东江五部曲》《东江甜蜜》等东江系列文学作品,其中的文化精神可以说早已超越了地域性差异,可见农村题材文学从其本源上就是紧紧围绕着勤劳、善良、敢为人先这些中华文化的共同价值观而衍生的农耕文化和农耕文明。这种通过族群宗氏文化对人类普遍情感的深刻洞察,在吴振尧创作的东江系列文学作品中得到了集中呈现。
吴振尧的东江系列文学作品的叙写,并不是他第一次触及东江地域性的文学主题,除集中出版的五部小说作品外,他1992年发表在《虎门》的长篇小说《归来》,以及陆续发表的小说都明显地烙下了东江流域的地理印记。中篇小说《沃土》《南方的星星》切入深圳特区改革开放时期的社会状态,并注入地方性标记,描摹了这方水土和人文景象,切入地域存续的生态与生存关系,对社会关系的投射,地理蓝图的描绘,展现时代前沿客家族群奋斗的历程,彰显南方翻天覆地的变化,作出了有益的探索和积极的贡献。
东江系列文学作品是吴振尧系统叙写地方的文学坐标,是对一个族群一种地方文化的构建。东江流域是迁移族群客家人的主要居住地,这个族群的文化历史积淀相对薄弱,东江地域客家人漫长的历史在(虚构)文学史中尤其缺失,也常常为文学史所忽略。东江系列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填补的恰恰是这样一段历史空白。
文学与生命最根本的关注点都在于人和生命,二者底层逻辑的共通性正是其常常被相提并论的根本原因。“家国”从来不只是一个地理概念,而是由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组成的,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新一代客家人的成长史,正是新中国发展史的一种隐喻。
文学记录文明,正是在一次次对历史的“显微”中,文本得以从对个体生命的观照抵达宏大叙事,最终实现了个体与民族、文学与生命的辩证与互动。吴振尧创作的东江系列文学作品记录下这个时代和族群,勾勒了在时代背景下的人文脉络。